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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华语论坛报专稿: 一个好人办坏事的经典案例

芝加哥华语论坛报          于 April 17, 2015 at 19:25:29:

今年3月3日,注定是杨春来本人和社区一直关注杨的“盗窃商业机密案”的所有人士不能忘记的一个日子。在这一天,耗时三年八个月的这一案件终于有了结果:主审法官当庭宣判给杨以缓刑四年的处罚,不仅没有采纳检方最初提出的控告杨两项罪名而每项都可以处以10年监禁和25万美元罚款的要求,也没有采纳检方后来建议的处以6年监禁的判决意见,而使杨春来完全免于被囚。美联社在发表这一消息时用了这样的标题:“伊利诺州盗窃商业机密者免于牢狱之灾”。

杨春来,曾受雇于美国最大的期货交易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达11年,担任那里的高级软件工程师。他于2011年7月1日被捕,后以盗窃和转移商业机密的罪名被正式起诉。同年7月8日杨春来获保释,在家候审。2012年9月19日,美国司法部宣布,美国华裔软件工程师杨春来当天已认罪,承认为中国的一家期货交易所窃取了美国公司商业机密。杨案发(上接第一版)生以来,由于他是社区知名侨领之一,为人又受到大家的肯定,所以一直受到华人社区的广泛关注,本报在2011年7月19日也曾发表了有关消息。

在这一宣判之后,本报记者访问了杨春来的辩护律师爱德华·杰森(Edward M. Genson)和一些社区人士,请他们谈谈对这一案件的看法。我们并进行了一些分析和综合,整理出来以飨读者。应当指出的是,本文的所有引述和看法,都未经有关人士的审阅,如有任何出入或错漏,均由笔者负责。

“好人”和“坏事”

爱德华· 杰森律师有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行动不便,但谈吐逻辑严密、思路十分清晰。这位以白领犯罪辩护律师著称的他曾代理过一些著名的公司CEO、音乐家和北美主要媒体的出版人的案件,他还曾短暂担任过前伊利诺州州长勃拉哥耶维奇的辩护律师。杰森多年来一直被评为全美“最佳辩护律师”和伊州的“超级律师”。《纽约时报》则说他是一位“为客户战斗到底的战略大师”。

在笔者访问杰森律师及其助理律师谈到此案时,他们多次引用了主审法官的这样一句话: 杨春来案是“好人办坏事”的一个经典案例(a classic example of "when good people do bad things")。

为什么说被告人杨春来是“好人”?据杰森律师说,在他的客户中,很少见到像杨春来这样的人,做了大量的社区公益和慈善事业,对于朋友、同事和其他人总是愿意提供真诚的帮助,充满热忱。杰森谈到杨春来的家庭,也给予很正面的评价。认为不论是杨春来的夫人或他们的女儿,都极为优秀,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社会已经或将会有所贡献。杰森律师还用"wonderful person" (“优秀的人”)来形容犯案以前的杨春来。

为什么说杨春来做了“坏事”?因为他从公司的电脑上下载了大量源代码文件,其中大部分有关其所在公司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Globex电子交易平台,属于商业机密。按照有关法律和规定,这些资料是不准许私自保存和下载的。对于这一规定,公司每个职工都应当是了解的,公司也是有警告的。但是,杨春来却违背了这些规定,越过了法律的红线,犯下了“愚蠢”的错误。杰森律师用了“Silly”这一英文词来形容杨的这一做法。这个词要译成中文的话,可以理解为“傻的,憨的,糊涂的”等意思。

“好人”为什么会做“坏事”?许多社区人士认为,无论你在美国从事任何工作,都要了解和严格遵守美国的法律,以及所在单位的规定和纪律。任何企图逃脱法律规范和制裁的侥幸心理,或寻找非法律认可的借口,或以“不了解和不知道”有关法律、法规,或是“出于好心”“疏忽大意”等都不能成为违法和获得宽恕的理由。这是我们应当从杨春来案得出的一个最深刻的教训。我们的侨领、社区积极分子和所有的华人,不但要做促进社区繁荣进步的模范,也都要做遵守和执行美国法律的模范。

杰森律师说,他接过一些有关知识产权方面的案子,他强调说,在美国公司工作,要懂得什么是可以拿的,什么不可以。违背知识产权的有关法律,随便把商业机密据为己有,实际上就是一种“盗窃”。事实说明,一些白领人士在这方面的观念和法制意识还极有待于加强。

来自社区的“正能量”

据在场人士说,当杨春来案件的主审法官宣判以后,当时法庭上出现了令人感动的一幕:所有旁听的华人和关心此案的人士都起立鼓掌欢呼,以至于主审法官不得不下令“肃静”。华人社区的代表们如此激动不是偶然的。这里有不少始终为杨春来得到应有的公正、公平的审判而尽心尽力的许多社区领袖和普通华人。来自社区和各界的95封致法官的信件,每封都不只是泛泛地表达了对杨春来为人的肯定和求情,而且封封都有具体事实来提供例证。具有50年刑事辩护经验的杰森律师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这使他印象极为深刻。

据了解,法官把所有的信件都一一读过了。写信者不仅有很多社区人士和杨春来原任会长的科工专组织成员,还包括了州务卿杰西·怀特、联邦众议员丹尼·戴维斯这样的政府和议会的知名人士,据说他们也是通过华人的介绍和推动而对此表态的。要知道,当杨春来刚刚被捕后,许多事实还不清晰,某些媒体上谣言或暗示满天飞,这样做是很要点勇气、要点精神的。

过去不是说华人常常有"不管他人瓦上霜"的陋习吗?这近一百封信绝大多数是华人写的,其彻底打破了华人身上的这一负面标签,反映的正是社区的一种“正能量”。有社区人士指出,在打造中国城为全美最佳社区的努力中,我们太需要这种能量了!

杰森律师认为,这一案件之所以获得比较成功的结果,一是由于政府方面把杨案看得过于“严重”,对于杨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估计过高,而辩护方以精确的计算和多方核查,得出了实际的结论。“杨春来并没有利用这些文件给自己搞一分钱,没有一点钱落到他自己口袋里,”杰森律师说。另一个原因,就是社区的反映和信件也对案件产生了很大影响。他在回答记者问题时说,“这肯定对法官的判决起了作用”。当然,杰森律师和他的助手,也发挥了极为专业的技巧和才能,他们写的对判决的辩护意见,共有38页,有分析,有例证,有论据,具有极强的说服力,也是关键之一。笔者读后觉得这一文件足可以称之为一本"法学教科书"。

放下包袱 轻装前进

许多关注杨春来案的社区人士都认为,这一审判结果是受到社区舆论欢迎的,这“让我们放了心”。他们认为,这一判决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美国司法制度的独立和公正原则。主审法官不是看检方即政府的眼色和意见来行事,而是根据事实和证据来进行判断。同时,法官不仅看到杨春来犯案违法的一面,也看到他一直作为一个好父亲、一个社区积极活动家、一个乐于助人和关心他人的一面。既对其触犯法律给予惩罚,又全面地考虑和评价其整个的为人,因而作出了既依法惩戒、“以儆效尤”,又给予机会和出路的判决,这大概就近似我们常说的“治病救人”吧?

杨春来在判决宣布后,作了一个发言,其对于自己所犯之错,痛悔不已,感到极大的“难过和羞耻”。同时他也对主审法官、辩护律师、检方、原所在公司以及所有对此案关注和尽力的社区人士和各族裔人士表示歉意或感谢。据报道,他的陈述甚至使在场的一些旁听者“热泪盈眶”。

据杰森律师说,就此案,检方如果愿意可以在一两个月内提出上诉。但是据他看来,检方提出上诉的可能性并不大。而对于杨春来来说,如果他能遵守缓刑中的要求、表现良好,那末减少缓刑期限“是有可能的”。对于杨春来本人,社区绝大多数人一直是很关心的、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也没有放弃对他的关注。杨春来触犯了法律,付出了很高的代价,身心、家庭和各个方面都受到重创,他曾经用“痛苦不堪”一词来形容他的处境。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许多华人认为,对于杨来说,现在要做的是翻过历史的旧页,重新谱写自己人生的新篇章。在严格遵守有关“缓刑”的规定和法律要求的前提下,他应当振作精神,放下包袱,轻装前进。要继续从事更多的公益和慈善事业,用实际行动来将功补过,回馈社区和社会。

杨春来一案,非常令人深思,也给我们提供很多的启示。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总结好经验教训,这件“坏事”也完全可能变成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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